-「告別」出於真誠、「背向」迫於無奈:一封陌生女子的來信|作者:史蒂芬.茨威格

帶著對精神家園「歐洲」的痛心疾首,奧地利猶太裔作家、戰前和平主義思想家、知識份子-史蒂芬.茨威格(Stefan Zweig)與第二任妻子蘿特(Lotte Zweig)輾轉流亡來到了美洲,阿根廷、里約、紐約、貝德羅保利斯的身影;同時也是這位歐洲最後精神貴族完成(並出版)《昨日世界》、《象棋的故事》的那段時光。此時的茨威格,被迫追求、生活於梭羅式的日常,終至步向生命的盡頭。
電影《史蒂芬.茨威格:再見歐洲》即來自茨威格自傳作《昨日世界》的英譯;曾代表德國角逐第89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,可惜未曾入圍。在這部德國女性導演瑪麗亞.史拉德(Maria Schrader)執導的茨威格「半」紀錄片中,將劇情焦點鎖定於「背向歐洲」時期的茨威格;也就是茨威格流亡後期的梭羅式生活。

劇情有一幕是茨威格於巴西鄉間巧遇故友Ernst Feder;這個人也是最後唸完茨威格遺言的德國藝術家。重遇那天正好是茨威格六十歲的生日;那段對談原是楚克邁爾(取自卡內提著 Elias Canetti – The Play of the Eyes)與茨威格一路回憶五十歲生日,從貴客雲集的薩爾斯堡自宅逃往慕尼黑的往事。原來以為導演(即編劇)會參考喬治.普羅契尼克(George Prochnik)編撰的《最後的放逐》(The Impossible Exile / Stefan Zweig at the End of the World);很明顯導演將視角多觸及到茨威格人生最後一段時光的內心掙扎。良知或犬儒,表態與逃避,都不是一個剛剛離開精神家園,眼睜睜地望著它(歐洲)毀滅,被迫流亡的詩人所必須「立即」計畫或「處理」的事。

茨威格曾在貝德羅保利斯住宅的地窖中發現一冊蒙田的著作;因而寫下:「那時一如現在,世事紛亂,到處烽火,戰爭升到獸性的極致。在這樣的時代裡,人生的諸多難題合而為一;我如何才能保住自由之身?」可惜這段往事並未獲得電影的重現。自始至終無法相信自己六十歲時會坐在巴西小村莊裡的茨威格,遠離了他一生的鍾愛,音樂、書、手稿、收藏、朋友與交談;這一切距離他千里遙遠。這不是一個致力維護安逸生活,以藝術為藉口抿滅良心的詩人、思想家,所能決定(抉擇);更不是一位流亡者,在經歷過某種精神的高度後,仍然能泰然自若的移居。

曾在《昨日世界》比照1914年前後(即一次世界大戰),個人自由受到身份認同、邊境、護照,甚至指紋等侷限;這段描述亦被電影呈現於開場的訪談。茨威格的先知先覺,曾數度預示了人類未來的生活;並透過良師益友佛洛伊德的指引,早在一戰結束後的十年裡,便察覺到人類原始獸性的心裡作祟,紛爭必將捲土從來。即便如此,他仍不能逃避戰爭的波及,最後客死異鄉。
《史蒂芬.茨威格:再見歐洲》的故事對於中英文讀者是相對陌生的;我們所能知悉的茨威格還遠不如魏斯.安德森(Wes Anderson)的電影《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》(The Grand Budapest Hotel)的改寫(或隱喻)。
TelenewsLTDA製播重現茨威格的故居影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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